不久前,广州芭蕾舞团做了一个惊人的举措,那就是她不仅把目前国内芭蕾舞团从未敢碰过的大型芭蕾舞剧《舞姬》全剧搬上了羊城舞台,而且该剧的首演还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少观众兴奋地说:“我看懂了!”广芭团长张丹丹说:“广州观众自己看懂芭蕾是她们一直期待的,通过制作这部高难度舞剧,广芭也找到了一条自己的新路。”
访谈
张丹丹:敬畏艺术不迷信专家
被俄罗斯人誉为古典芭蕾的一颗明珠的《舞姬》,不仅有严格的芭蕾舞的程式,而且它还把芭蕾舞的程式推到一个极至,其独舞、双人舞、三人舞、群舞等舞段做得很漂亮,同时,它还是交响芭蕾的一个开端,所以,所有圈里人都知道《舞姬》是难度最大的芭蕾舞剧,也是考验一个芭蕾舞团的实力的剧目。现在年轻的广芭接受了挑战,成功地把《舞姬》搬上了舞台。
记者(以下简称“记”):广芭是目前国内惟一一个重排《舞姬》全剧的芭蕾舞团,为什么要吃这只螃蟹?
张丹丹(以下简称“张”):世界有名的编导和舞团都想改编这个《舞姬》,因为它的音乐太美了,这个故事也很容易编成一个动人的芭蕾舞剧的故事,还有,我觉得我们团的实力成熟了。
记:你说过,之所以不找俄罗斯编导而找美国的大卫,是因为他擅长做市场?
张:是的。大卫会赋予作品新的生命,让它更贴近观众。大卫也很擅长讲故事,他说他要把这部舞剧做成观众不用看字幕和说明书就能看懂的舞剧,要把故事搞得既简单又明了,让人爱看,这和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记:你觉得观众看芭蕾舞是侧重故事还是技巧?
张:我们都说舞蹈的最高形式是舞剧。那么有些团的改编是避重就轻,比如在舞段上改变,为这个演员编得更美、更具有高难度,这个不难,难的是让舞剧更有新的生命力,让观众喜欢,那么只有从故事这个角度突破,观众肯定是由故事喜欢这种艺术形式。
记:这种说法是不是针对目前中国观众的欣赏水平而言的?
张:不止中国观众,世界观众也是,就是喜欢故事。他们喜欢你这个演员,才看技巧。其实,技巧是为塑造故事服务的。一段一段的舞蹈对观众来说是没有很大价值的,一个好的演员是把文字不方便表达或表达出来的东西,通过音乐舞蹈来表达。如果没有好的故事,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演员的技巧也不会表现得淋漓尽致。
记:你觉得这个版本的《舞姬》的故事成功之处在哪里?
张:我们这个版本的故事看似复杂,实际是简单了,它丰富了情节,比如全世界的版本都是舞姬尼基娅拿着花在舞台上跳舞,被蛇咬了,行里的人明白,可观众不清楚,我们的处理是把底下做的事情放在舞台上:公主指示人把蛇放在花篮里,然后把这个花篮递给舞姬,让观众看得提心吊胆。
记:《舞姬》作为高难度的芭蕾舞剧,对演员来说也是很大的挑战,你觉得通过排练这部舞剧,演员有什么变化?
张:大卫说,我这次来,一定要把演员的戏剧表演水平推上一个台阶。这出戏的确让他们积累的东西有了一个爆发的突破口,我们团的演员在戏剧表演上和整体实力上也有了很大的突破,比如两个女主角那段戏,付姝和佟树声通过表演把矛盾制造到白炽化,如果演员驾御不了表演,仅仅靠单纯的芭蕾舞语言不行,导演不给他们演戏的机会,那种效果也根本出不来,所以很多观众说他们能看懂的,都是他们表演的东西,而不是干巴巴的哑剧动作。
记:演员能戏剧表演具备什么条件,是技巧到了一定的水平还是导演提供一定的空间?
张:两个都有。基本功没问题,戏剧表演的时候你才能上去。导演也要给演员提供一定的空间,否则就没有机会提高和展示他们的表演。
记:你怎么看你的这台新舞剧?
张:人们看完这个戏都说广芭又上了一个台阶。这部戏,我们既达到了继承传统的目的,又赋予舞剧一种时代感,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效果很好。而且,在舞段上也有突破,根据剧情的发展需要来处理舞段,单人舞、双人舞等相互穿插,根本没有谢幕啊什么的,这是一个很不容易的事,如果没有很严谨的结构的话,突不破这个。做完这部戏,我的感觉是亲近观众的目的达到了。
记:你这种做法专家是否认可?
张:单纯的继承是最容易的了,因为照搬一个舞剧并不难。我觉得我们是做一件又难、又有突破、又有魅力的事情,这部舞剧往前走并不损害古典芭蕾舞本质的美和形式上的精华,而是在这个坚实的基础上给予创新,在尽可能地给它注入新的活力。我们要敬畏艺术而不要迷信专家,专家如果有这个水平的话,一定会有相同的认可。我这次请了北京、上海及国外回来的专家,他们都觉得《舞姬》既保留了传统的精华,又有了突破,还是不错的。
记:其实,就目前中国芭蕾的现状而言,市场和艺术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矛盾,那么,作为广芭的掌门人,你觉得广芭以后的路应如何走?
张:这个问题是我在选择上很头痛的事。做一部舞剧,首先要专业圈认可,不认可你就是地方班子;另一方面,目前市场和艺术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矛盾,任何艺术大众不喜欢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地协调好二者的关系。
编导
大卫专做老百姓爱看的芭蕾
《舞姬》是古典芭蕾最辉煌时期俄罗斯的一部经典作品,它的出现比《天鹅湖》还早,所以,从继承这一角度来讲,制作《舞姬》邀请俄罗斯编导最合适,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次《舞姬》的编导是美国的大卫·维尔科克斯。张丹丹告诉记者,广芭之所以选择美国编导大卫而不选择俄罗斯编导,是因为大卫专做老百姓爱看的芭蕾。
大卫·维尔科克斯出生在南加利福尼亚,他能在将来成为一名芭蕾舞剧团团长和编导,与他丰富多彩的背景有密切的关系。在19岁那年,大卫赴欧洲寻求他的芭蕾事业,并在纽伦堡和柏林芭蕾舞团担任独舞与主要演员角色。在演出之余,他学习了商务与会计学,并为几百人举办过豪华的晚会和歌舞表演。他既具有古典芭蕾的背景,又熟悉大众娱乐,这种独一无二的优势使他创作出了一系列十分成功和深受观众喜爱的芭蕾作品,他的成功之作《胡桃夹子》打破了洛杉矶所有芭蕾演出的票房纪录。他的强烈愿望是要通过古典芭蕾的美使全世界人民更加亲密无间,从这一愿望出发,他总是与世界各地的舞蹈演员合作。
大卫创作的芭蕾舞十分成功,但他的真正实力却在于他的授课和排练能力。1999年,大卫为广州芭蕾舞团排演了《胡桃夹子》,并组织该团首次赴美巡演。大卫告诉记者,他希望广州人民乃至中国人民知道,他是多么的荣幸,能再次受邀和广州芭蕾舞团美丽的芭蕾舞演员们携手合作。
剧情
讲述复杂又通俗的“四角恋”
《舞姬》讲述了一个“四角恋”的爱情故事,复杂、凄美而且感人,有点像《巴黎圣母院》加上《吉塞尔》。故事让四个主要演员的戏穿插进行,有张有弛,扣人心弦,很有看头。
古印度的一队武士在外狩猎,来到一座神殿休憩,神殿的舞姬上前伺候,武士首领索罗尔与舞姬尼基娅一见钟情。返回时,他向尼基娅表明了矢志不渝的爱情,喜欢尼基娅的大祭司窥见了他们的所作所为。索罗尔是公主盖姆扎蒂的未婚夫,大祭司赶到皇宫,告诉公主索罗尔不忠之事,公主把尼基娅关押。为了庆祝女儿即将举行的婚礼,国王决定举办盛大的庆典。在庆典当中,大祭司请求释放尼基娅,被蒙在鼓里的国王当场释放了她,尼基娅立即冲向心爱的武士怀抱,但武士并不情愿接纳她。公主认为根除尼基娅的时机已到,递给她一个藏有毒蛇的花篮,在混乱中毒蛇咬中了尼基娅和公主,国王唤人拿来解药给公主,而尼基娅拒服解药,含恨死去。索罗尔深深地被这件事困扰,他梦到尼基娅的灵魂进入了一个幽灵王国,在梦中他再次表明对尼基娅的爱,但被他的朋友叫醒了,因为去神殿与公主完婚的时辰到了。仪式中,武士被他所背叛的女孩的幻影所烦扰,行为变得怪异,神灵也发怒了,强烈的地震摧毁了一切……
擅长讲故事的编导大卫·维尔科克斯说:“剧中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他们都是正常人,只是人的本性的流露,让观众去选择喜欢谁,讨厌谁。” |